“荣……华……富……贵！”

姬昊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姬貊的答案，做梦都想不到，他能给出这样的答复。

但是仔细想想，这还真是最最标准不过的回答。没有种族之见，没有血脉之分，没有阵营立场，没有道德底线，‘荣华富贵’四个字，真正是天地间最凌厉狠毒的一把刀。

“是，荣华富贵！”姬貊昂着头，血肉模糊的脸上充满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光辉。他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一切的目光，骄傲、矜持的看着姬昊。那种感觉，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。

特别的藐视，特别的不屑，带着一丝讥嘲，带着绝对的优越感，就好像大都市衣食无忧、身家丰厚的市民，看到大街上双脚染满了烂泥、扛着大麻袋的‘乡巴佬’。

那种优越感，那种全身心的鄙视，让姬昊很想现在就拗断姬貊的脖子。

“姬昊，你不懂。”姬貊看着姬昊，微微侧着头，很认真的说道：“你从小就和这些没开化的野人生活在一起，你真的不懂。”

“你见过用精金、美玉精工细琢而成的餐具么？你见过用珍贵的宝石和巫晶镶嵌的酒器么？你见过镶金嵌玉，用最珍贵的香木打造而成的床榻么？你见过黄金为瓦、白银为墙、美玉为梁柱、合金浇铸地基的宅院么？你见过翱翔在天空，可以供百万、千万人居住的城池么？”

“你只穿过兽皮和粗麻布，你见过丝绸么？你穿过锦缎么？你知道最细腻的丝织品摩擦皮肤的美妙感觉么？你喝过的最好的酒是什么？你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是什么？你见过要用一百三十六种工序才能烘烤出来的点心么？你见过十万玉币才能换到一小杯的果汁么？”

“你在南荒，你的阿爸、阿姆有多少私产？你们有奴隶么？你们有侍女么？你们住的是茅棚木屋，你们穿的是兽皮麻衣，你们光着脚踩在烂泥和牲畜的粪便上，就算部落的首领，也要亲自参加狩猎，否则你们就分不到哪怕一块儿兽肉！”

“可是你知道么？我的阿爸、阿姆，他们是主人手下的大监工，阿爸掌控了二十万矿奴的死活，阿姆掌管着十万女奴的前途。他们自己每天有三百个奴隶和一百个侍女伺候，这三百个奴隶和一百个侍女，是他们的私人财产。”

“我阿爸每天可以随意的享用他看中的所有女奴，任何一个奴隶胆敢违逆他的话，都会被砍掉脑袋，他们的尸体会被挂在矿山的最高处用来威吓那些愚蠢的奴隶。”

“他们吃的是山珍海味，他们穿的是绫罗绸缎，他们出门有豪华的车驾，他们回家，住的是高楼大厦。”

“因为主人的赏赐，我的阿爸、阿姆地位尊崇，比主人身边普通的战士拥有更高的地位。因为主人的赏赐，我们一家子都享受着荣华富贵！”

“你现在应该懂什么是荣华富贵了吧？”姬貊神采飞扬的看着姬昊：“我从小就锦衣玉食，我吃好的，穿好的，用好的，我陪着小主人们玩耍，只要我伺候好了他们，我就能得到主人的赏赐，我有花不光的玉币，可以买到我看中的一切！”

“主人需要得力的属下，所以我从五岁进了训练营，就疯狂的修炼，疯狂的进步，在训练营中我得到了主人一次又一次的赏赐，你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丰厚赏赐！”

姬貊近乎癫狂的看着姬昊，眼珠里都充满了血：“高大宽敞的宫殿，宽广的领地，无数的财富，还有一个又一个调-教得乖巧听话的女奴，任凭我享受，任凭我受用的女奴！”

贪婪的舔舐了一下嘴唇，姬貊‘咯咯’怪笑道：“你见过那些部族的女人么？一个个生得和野兽一样魁梧，腰肢粗得和野牛一样，皮肤粗糙得和兽皮一样，身上还带着牲畜的臭味。”

“而我的那些女奴，她们苗条纤细，皮肤雪白细腻，从小都用牛乳沐浴，还用各种珍贵的药膏保养皮肤。她们娇嫩，白皙，光滑，身上带着浓浓的香气，我占有她们的时候，她们的哭喊声就和夜莺鸟一样娇嫩清脆。”

姬貊讥嘲的看着姬昊：“你永远都想不到那种滋味，那种好像飘浮在云端的美妙滋味，你永远都想象不到，那种美妙的人儿有多可爱！”

姬昊看着姬貊，淡淡的说道：“少司就很漂亮，蛮蛮也很可爱，别的地方我不知道，东荒青夷人的姑娘个个都是绝色美女，而且她们不仅仅好看美丽，她们还是强大的箭手，可怕的巫祭，她们有足够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运！”

“你拥有的那些女人，只是玩物，而且已经被摧毁了灵魂，你只是得到了她们干瘪、空洞的肉体。”

“而我见过的那些美丽的姑娘，人族最美丽的那些姑娘，她们有血有肉，她们有自己的思想，她们能哭能笑，她们有机会追逐自己想要的生活。她们是活生生的人，不是万物，不是财物，不是你形容的那种让人恶心的死物！”

“你看不起的那些部族阿姆们，她们或许生得不怎么好看，她们或许皮肤粗糙，或许风霜满面，但是她们用自己手，养活了自己的孩子，宽慰自己的男人，撑起了部落的半边天空。”

“她们或许不够美丽，但是她们足够伟大。她们就好像中陆世界和四荒大陆的土地，宽广、雄厚、蛮荒、充满生命力，她们养活了一代一代的部族子民，她们是我们生命的源泉。”

“而你夸耀的所谓的荣华富贵……所谓的豪宅，所谓的美食，所谓的华服，所谓的主宰他人命运的权力！简直可笑到了极点！”

姬昊傲然昂着头，冷厉的看着姬貊：“老子俘虏了你的主子，老子向他们的族人召唤一声，他们就会把你羡慕不已的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全都乖乖的送上来。老子收不收，还要看老子的心情！”

晃动了一下拳头，姬昊厉声喝道：“那些身外之物，老子靠自己的本事可以换回来！而你们，就好像一条条被驯熟的豺狼、鬣狗，你们摇晃着尾巴，只知道求主人赏给你们一块骨头！”

“狗屁荣华富贵！你们只是一群没有骨气，挺不起腰杆，随时等待别人的施舍一点残羹冷炙活下去的蛆虫而已！”

说到狠处，姬昊一耳光抽在了姬貊的脸上，打碎了他满口大牙。